更新时间:2020-12-19

红高粱:红高粱


《红高粱》

看到的是中国的土地,中国的农民。二战中日本帝国主义无以复加的残忍。以及一片如高粱般的红,那天的日食。


影片一开头,黄沙漫天,轿夫们抬着新娘,在看不见尽头的沙中走着。此场景是深得人心的。那样真实而不经修饰的黄土地,那样的明媚而压抑。明媚的是太阳普照的黄土地和西北汉子们的质朴心肠以及那样一曲浑厚的歌,那粗犷的舞;压抑的是轿子里的新娘,她的手中竟然握着剪刀,她没有因为轿夫的玩笑和自己的处境哭哭啼啼,她早知将去向何方,若如此,她也明白自己心之所向。都说张艺谋导演的影片中的女主角大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倔”,这样一看,也许没错了。这样的一幕,是西北风俗的冰山一角,但也淋漓尽致;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心境和性格的初次展示,让观众有了继续探索的欲望,奠定了基调。


这一幕的转折来自于土匪的劫轿。我们往往难以知行合一,是应为如同这样的电影情节中—明知何处是正义,但在手无寸铁时,我们明白难以与那有“枪”的土匪抗衡,也难以预测后果,或者畏惧后果,因此“知而未行”。但偏偏有人化解了这尴尬局面,他不是初生的牛犊,却也并不怕虎,更何况是这西北汉子眼中的纸老虎。有勇有谋、能屈能伸。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成为了“我爷爷”。在这里,他们穿过了高粱地,那时,高粱未红。


深感古代与近代其情爱表达的隐晦;以及其感情产生原因使生活于现代社会的我难以产生认同感。但或许就像诺丁山里的女主角由于“明星”之身份压力而往往容易受感于日常生活的小温暖,因男主角的体贴温存而冲动与感动。同样的,红高粱的女主角九儿也因受礼教和伦常的压迫而难以喘息,就像那红的耀眼的轿子和嫁衣。像是具有普适性,代表着所有的封建统治下的女子,只是最终的命运不同,是取决于自己的一生有没有反抗的种子的萌发。绣花鞋里藏着爱意,薄薄的红色轿帘是阻挡。


“我奶奶”回门的那一天,我们又看到了高粱地。她骑在骡子上高傲地前进着,更像是在等待着些什么。果然,如我们所料,虽然“我爷爷”是以土匪的身份出现,而后在高粱地中以真面目示以她。他的匆忙虽然带有欲望,但也难掩缥缈的敬意和幼稚的爱慕。她没有也不愿假装反抗,只是眼神有些痴醉,更像是被松绑后的喜悦、奔向生活的欢愉。分不清那是初升的太阳抑或夕阳,只觉那样的光泽出现在那样的时空,有神圣色泽。


这之后不得不提的是女主角和父亲的对话。我们明显能看出,女主角的反抗意识与精神是早早存在于她心中的。父亲的最后一句台词也很有意思:“***,想不认你爹没那么便宜。我和你娘弄出你来,容易吗?”这有反应了多少封建制度下的父亲母亲对儿女的养育和儿女长大之后对父母的养育其认识与认同上的畸形。我们大可反思,我们这现代社会里,又有多少人有这样的观念……仍然可以看到那许许多多的弃婴事件、虐童事件和多少动辄撒野打骂孩子不给予其正当教育的父母啊。这像是对孩童、子女这一对象的物化,“儿女是我的成果,他们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因此他们也应该为我或我的想法付出自己的一切。”这样的固化思维,没有将孩子与自己视为同一层面的个体,不认为他们拥有独立的人格;又或者自己只因代代相传的俗例而毫无思考地这样延续。孩子们像是单纯的一件物品,任凭所有者处置。这样一段话,是实在的反讽、是凌厉的批判。


来到新家中,男主人已死,“我奶奶”当家。我们看到的是在十八里坡这远离闹市的地方,女主人开始展现出能力。首先凭借自己的一番真挚动情的演说将大家伙都留了下来;而后面对“我爷爷”酒醉不清醒的随意放纵,明确地选择了回避;和大家一起酿着高粱酒,共同劳动,共同担当;原始而粗犷的酒酿、罗汉哥的重情而有礼、红色的肆意弥漫……是导演对中国农村劳动人民的努力写实与真诚赞扬;酿酒的细节描写是对中国酒文化、中国酿酒工艺的致敬;这一幕幕更是一段有关勤劳智慧女性的赞歌。


影片的中间,红色的弥漫来自于酒。酿酒的场景和高粱酒本身。九儿把刚酿好的高粱酒一饮而尽的一幕,使我想到了泰坦尼克号的露丝在三等舱一饮而尽。喝惯了香槟,同样被礼教束缚的露丝,在大可释放天性时选择了尽情。正如这里的九儿。红色,就是九儿,现在的九儿在众人之间正当红色,如同绽放。


“我爷爷”在“你看着,我给你出糟”并且撒完尿之后终于得到了“我奶奶”。也许,所谓的出糟和撒尿只想是为了突出自己的能奈与力量,像是宣示主权,像其他的生物在自然界的自然无修饰的表演。此时,罗汉大哥正悄然退场。


全片下来,我在一个场景中忍不住哭了出来。是抗日战争爆发,日本兵端刺枪指着农民们逼迫他们以身躯之力压断高粱的那个片段。那片生长在中国黄土地上的野生高粱地曾繁盛一时,养育了几代人的青沙口,这回要被日本人抹去了,用中国人的身躯。


我们难以寻求其意义,因为其结果往往毫无意义或令人难以承受。


只是我哭了,为这无意义而足以泯灭人性和激发人性的行为而徒留悲思。为这养育中华儿女的黄土地为敌寇所轻耍践踏而愿从沉默中爆发。


这天九儿死了,为了给为炸掉日军一辆车的丈夫送上自己精心做的饭而不幸死去,迅速的、不拖泥带水的,像极了她自己年轻时当酒坊女主人时的精明干练,那是红日被遮挡的一天。无需去探寻其意义,因为那天虽是日食,但红光漫天。


九儿是红色的,此红色也正是九儿。但这天的红,却不仅仅是九儿,她洒在了死去的人、她的丈夫、他的儿子、其他的农民甚至是日本士兵的身上。她的丈夫儿子在红光下要继续向前的。日本兵若理解了这红光,该如何选择。


红高粱(1988)

又名:Red Sorghum / Sorgo rojo

上映日期:1988-10-10(中国大陆) / 2018-10-12(中国大陆重映) / 1988-02(柏林电影节)片长:91分钟

主演:巩俐 姜文 滕汝骏 钱明 陈志刚 计春华 

导演:张艺谋 编剧:莫言 Yan Mo/陈剑雨 Jianyu Chen/朱伟 Wei Zhu

红高粱的影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