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0-08-03

红高粱:一场战争,两种态度


闭上眼,脑海里泛着血似的红,孩子高亢稚气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娘,娘,上西南,宽宽的大陆,长长的宝船,娘,娘,上西南,骝骝的骏马,足足的盘缠。娘,娘,上西南,你甜处安身,你苦处化钱!”

此刻,我不曾体会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的平静,只为鲜活生命个体的骤然消逝而黯然神伤。

红,激情,张扬,令人喷涌出某种内在而生的原始生命冲动。在片中,红色既是民族鲜活生命力的见证,也是自由自在、顽强不屈民族精神的象征,更是对民族蓬勃旺盛、自由不屈的生命强力和献身精神的渲染与张扬。但在日本铁骑的蹂躏下,生命遭到无情践踏,把人视作畜生一般剥皮。鲁迅说所谓悲剧就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人”的毁灭无疑是最大的悲剧。

相比张艺谋选择的关键词“生命”,《鬼子来了》这部战争片的导演姜文则以“人性”作为切入点。影片中的村庄挂甲台地处偏远,老少爷们儿对于“民族”一词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在他们的思维中,生存话语占据着主导地位,因此在抗日战争的大背景下,固守着千百年来乡土社会的一切优劣。村里的主心骨五舅姥爷看上去像是个秀才出生的,但眼界依然囿于诗书,对于外界几近无知,遑论别的村民。愚昧、麻木、奴性、狡猾、锱铢必较,但又尊老爱幼,有着赤忱之心。这或许是对挂甲台村民,乃至中国历朝农民的素描。在革命者缺席的状态下,中国农民独自面对日本侵略者,“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不杀他,他能杀我们吗?”,这样的思维模式主导者这一村的村民,但日军偏偏下手了,耻感文化和武士道的双重影响下,日本人已不再属于“正常人”。战争的真实在军人与平民的对峙中凸现。

1986年出现了席卷全国的关于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的渲染和‘抵制日货’的要求的学潮,《红高粱》正是产生在这样的历史语境中,因而,影片不再对民族文化、社会改革予以深沉的思考与关注,而是对民族生命强力和民族精神致以礼赞与高扬。影片中‘我爷爷’他们与日本侵略者正面交锋的那场戏,与其说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浴血搏杀,不如说是民族文化与异族文明的一场较量,最后“我爷爷”和“我爹”的幸存,宣告了民族文化的最终胜利。“这正是当时时代精神和主流意识形态的体现。”(注1)

而张艺谋的话更直白浅显,“我把《红高粱》搞成今天这副浓浓烈烈、张张扬扬的样子, 充其量也就是说了‘人活一口气’这么一个拙直浅显的意思。”

反观姜文的《鬼子来了》,更像是一种警示,重新唤起国人对那段历史的痛苦,反思国人的民族劣根性和日本得以强大的原因。

同一场战争,两种不同态度。但不变的是那抹红色。

里面蕴藏着中华民族的希望。

(注1:余爱春,李艳:《生命狂欢·民族寓言·意识形态——电影 <红高粱> 的一种读解》[J].《电影评介》,2007年第22期.)

【参考文献】

1、 余爱春,李艳:《生命狂欢·民族寓言·意识形态——电影 <红高粱> 的一种读解》[J].《电影评介》,2007年第22期.

2、 张艺谋,《我拍<红高粱>》[J].《电影艺术》,1988年第4期.

2012年11月30日


红高粱(1988)

又名:Red Sorghum / Sorgo rojo

上映日期:1988-10-10(中国大陆) / 2018-10-12(中国大陆重映) / 1988-02(柏林电影节)片长:91分钟

主演:巩俐 姜文 滕汝骏 钱明 陈志刚 计春华 

导演:张艺谋 编剧:莫言 Yan Mo/陈剑雨 Jianyu Chen/朱伟 Wei Zhu

红高粱的影评